爸爸
家鄉有一個公園,小時候父母常帶我和妹妹到那裡玩耍。記得入門處有幾株榕樹,我會好奇地問爸爸為什麼榕樹會長鬍子?那時榕樹的氣根離地很遠,我每次都會要求爸爸把我抱起來,讓我摸一下榕樹的鬍子。只是,因為氣根離地實在太遠了,爸爸把我抱起來也摸不到那些氣根。過得幾年,榕樹的氣根長長了,我也長高了,但縱然我和爸爸到那個公園,也不會再要求他把我抱起來去摸那些樹的鬍子了。
這次回老家,不知不覺又走到兒時玩耍的公園,這時候樹的鬍子長得更長了,我也長得比爸爸還要高大,只要伸手就可以摸到它們。只是,我多麼希望爸爸可以再一次把我抱起來,讓我摸一下那些鬍子。雖然我知道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。
爸爸在上個月被診斷出得了末期肝癌,醫生講得很明白,現在任何的治療法都無法有效地幫助他。醫生建議我們趁他還有精神時,趕快讓他做一些他喜歡做的事情、去他想去的地方。診斷結果出來那天醫生便催促爸爸趕快出院,我們家人都不明白醫生為什麼一定要把他趕出醫院,等到爸爸過世後,我才明白他說「時間不多」的真正意思了。從確診肝癌到去世,爸爸只活了不到一個月,當我以為我們之間還有下一次見面的機會時,他便突然離開了,沒有帶著太大的痛苦──以一個肝癌病患來說。
因為我住在外地,所以當第二次回去探望爸爸時,心裡便盤算著下一次回來的時間。我還沒來得及告訴爸爸我下一次很快就會回來看他,他便叫我不用太常回來,自己的工作、家庭要照顧好,他這個病,不是我回來看看就會有改變的。他又對我說,本來希望能更多地分擔我家裡的壓力,但現在他的身體病倒了,沒有辦法更多地幫助我。我爸爸是一個處處為家人著想的好爸爸、好丈夫。記得第一次去醫院看他,他起身把錢包裡的紙鈔全部拿出來,放在我的手中,他說他在醫院已經用不著了,所以全部給我當零用錢。在他的眼中,我還是一個小孩子。
小時候不太會念書,小學便常常考試不及格,那時我們學校還有留級制度。兒時常常因為考試不及格而被爸爸打,及至小四更因為期末考成績太差而留級,那天爸爸陪我到學校看補考的結果,去學校前我還信心滿滿地覺得這次補考一定沒有問題,沒想到我竟然是被留級了!我那時心中非常害怕,想到平常考試不及格爸爸都會狠狠地修理我,這次我被留級了,不知會遭受多大的懲罰了。沒想到那天爸爸知道結果後,一句話都沒有說,我以為他是因為不想在學校教訓我,我們離開學校後他起碼要狠狠地罵我一頓,只是我們一路走回家,他都沒有教訓我一句話,反而在經過市場時,還買了我最愛吃的食物。到我長大了,我才知道這是愛。
小學快畢業時,見到同學家裡有電腦,自己也開始在學電腦,我便吵著父母說我也要一台,卻不知當時一台電腦的價錢超過爸爸一個月的薪資。我吵了快半年的時間,有一天爸爸終於答應要送一台電腦給我。我現在回想,這可能是他存了半年的錢吧!因為那時家裡很拮椐,實在沒有多餘的錢。但因著這一台電腦,開啟了我對電腦興趣的大門,往後的事奉、工作都建基於第一台的電腦,雖然那個時候的他並不明白。現在我知道,這也是因著愛。
爸爸是一個很內斂的人,不容易表達自己的情感,在我得知他生病趕回去,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。那時我坐在他的病床前一直流淚,他才跟我一同流淚,但以後一直到他去世,我很少看到他流淚了。但我知道,他心中有很多的不捨與傷痛,只是為了不讓我們擔心,他極少告訴我們。當我坐在他的床前流淚時,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跪下來為他禱告,很奇妙,我愈禱告愈有平安,我祈求上帝救他、醫治他,我從哽咽的禱告開始,到最後是平靜地結束。感謝上帝,祂真的救了爸爸,當牧師來向他傳福音時,他立時地相信,並且是真實的相信了;肝癌末期的病患一般都十分痛苦,但到爸爸離開的那一天,他仍可以自己洗澡、上厠所、吃東西。我想,這是上帝給他的尊嚴,因為他最不能忍受的,是一個任人擺佈的生活。
爸爸在我預定離開的前一天傍晚突然眼睛發黑、無法呼吸,當救護車來到時,他已失去了知覺,因為我是長子,所以跟著救護車到醫院。當隨車的醫護人員在為爸爸急救時,我坐在車尾,幫忙扶著爸爸的腳,當他的腳在我手上漸漸地變為冰冷時,我知道爸爸走了。上帝沒有給爸爸太大、太長的痛苦,從他昏迷到過世,前後不到二十分鐘。
從前每次回家,爸爸都會開著他心愛的車子來接我,我相信有一天,當我到了天家的門口時,他也必會站在那裡歡迎我,那時我一定不忘告訴他說:「一直想告訴你,你真是一位很好的爸爸,我好想念你,你知道嗎?小時候……」或者,我們只是緊緊地擁抱著。
HEAVENLY SUNLIGHT
1. Walking in sunlight all of my journey,
Over the mountains, through the deep vale;
Jesus has said, I’ll never forsake thee—
Promise divine that never can fail.
2. Shadows around me, shadows above me
Never conceal my Savior and Guide;
He is the light, in Him is no darkness,
Ever I’m walking close to His side.
3. In the bright sunlight, ever rejoicing,
Pressing my way to mansions above;
Singing His praises, gladly I’m walking,
Walking in sunlight, sunlight of love.
Refrain:
Heavenly sunlight! Heavenly sunlight!
Flooding my soul with glory divine;
Hallelujah! I am rejoicing,
Singing His praises, Jesus is mine!
我相信,你爸爸已經聽見了,你想要對他說的那些話。
感謝神的恩典,讓你爸爸可以在病痛中信靠神,感謝神讓你可以陪伴他走過最後的一段路,感謝神減輕他的痛苦、賜給他尊嚴,感謝神賜給你這麼愛你的爸爸,感謝神讓你經過患難,得以更經歷神的真實與掌權,感謝神在一切的過程中都已掌權,並為你預備恩典